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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月5日 力不从心 “力不从心”这个词,现在普遍用的意思是“心里想做,但能力达不到”。比如:我很想帮你,但力不从心。再如:我很想把这次考试考好,但力不从心,只考了个B。“从”的意思是“服从,顺从”。它的出处是《后汉书·班超传》“如有卒暴,超之气力,不能从心”。还有《后汉书·西域传》“今使者大兵未能得出,如诸国力不从心,东西南北自在也。”
这个词强调了客观上的困难:并不是心里不想,是这没这个实力。
可是,它的本意当真如此吗?其出处的上下文是这样的:
“二十一年冬,车师前王、鄯善、焉耆等十八国俱遣子入侍,献其珍宝。及得见,皆流涕稽首,愿得都护。天子以中国初定,北边未服,皆还其侍子,厚赏赐之。是时贤自负兵强,欲并兼西域,攻击益甚。诸国闻都护不出,而侍子皆还,大忧恐,乃与敦煌太守檄,愿留侍子以示莎车,言侍子见留,都护寻出,冀且息其兵。裴遵以状闻,天子许之。二十二年,贤知都护不至,遂遗鄯善王安书,令绝通汉道。安不纳而杀其使。贤大怒,发兵攻鄯善。安迎战,兵败,亡入山中。贤杀略千余人而去。其冬,贤复攻杀龟兹王,遂兼其国。鄯善、焉耆诸国侍子久留敦煌,愁思,皆亡归。鄯善王上书,愿复遣子入侍,更请都护。都护不出,诚迫于匈奴。天子报曰:“今使者大兵未能得出,如诸国力不从心,东西南北自在也。”于是鄯善、车师复附匈奴,而贤益横。”
这个“贤”是什么人呢?
“九年,康死,谥宣成王。弟贤代立,攻破拘弥、西夜国,皆杀其王,而立其兄康两子为拘弥、西夜王。十四年,贤与鄯善王安并遣使诣阙贡献,于是西域始通。葱领以东诸国皆属贤。十七年,贤复遣使奉献,请都护。天子以问大司空窦融,以为贤父子兄弟相约事汉,款诚又至,宜加号位以镇安之。帝乃因其使,赐贤西域都护印绶,及车旗黄金锦绣。”
其实这个贤,也不过是大汉一小附属国——莎车国国王罢了。汉朝再没有实力,也不可能对付一个附属国“力不从心”。
从这里,我倒觉得用另一种意思去理解“力不从心”更合适,那就是,“从心里不想用力”,或是“力量不是主动地,不是由心而发的”。一件事情,没有能够做到,或者觉得不能做到,推之以“力不从心”,推之以“心里想做,但力量不够”,是强调或是夸张了客观原因。而主观的“从心里不想用力”或许同样是一个重要原因,又有几个人承认呢?光武帝口里说“力不从心”来推辞,可实际上是“从心里不想出力”啊!那光武帝为什么看着其他的诸侯国被莎车国欺负却不愿帮助他们呢?以我对那段历史的了解,我觉得可以这样解释:
“匈奴单于因王莽之乱,略有西域,唯莎车王延最强,不肯附属。”
“光武初,康(延之子)率傍国拒匈奴,拥卫故都护吏士妻子千余口,檄书河西,问中国动静,自陈思慕汉家。”
“十四年,贤(康之子)与鄯善王安并遣使诣阙贡献,于是西域始通。”
从上面的记载可以看出,莎车国这三代国君都是对汉室做出过贡献的,都是对汉天子忠心耿耿的。于情于理,刘秀都不可能对这样一个还算是有过贡献的国家动手。可是,后来莎车国和汉室确实有了矛盾:
“二十二年,贤知都护不至,遂遗鄯善王安书,令绝通汉道。”
莎车想要把丝绸之路都绝了,为什么汉室还是一忍再忍?其中的关键是匈奴。莎车再怎么无法无天,其力量不足以撼动汉家王朝。而东汉刘秀,更担心的显然是曾经给汉室“白城之围”这样大辱的匈奴。有莎车在中间做一个缓冲,有利于汉朝防御匈奴的袭击。反过来,如果对莎车逼得太甚,让其投靠了匈奴,则助长了匈奴的势力,更不利于防御。从这几点看,对莎车宁纵勿逼的策略,更符合汉朝的利益。至于被阻断的丝绸之路,一致认为“中原上土,物产丰盈”的中国的皇帝们,自然不会觉得是很重要的损失。
唉,本来是想来说说我这个做实验“力不从心”来着,结果又扯出这么一大段历史,看来我对这个做实验,还真是有点“力不从心”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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